人渣中的佼佼者

车厢的顶上吹出的寒风呼呼作响，午后阳光悄悄地洒进车里。人像一坨烂泥一样倒在座椅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摇一摇。移动电视里滚动的播放着台湾高层领导人贪污钞票的行为、手段、全球账户分布、案件最新进展。狗日的资本主义就是腐败，领导人一点也不晓得为人民想想，只知道自顾自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除了岔子也不晓得挽回一下，没法堵住源头，至少也得搞个什么会、庆祝个国民党逃离大陆多少周年什么的，用和谐的海浪压过这条小新闻吧。笨！还是我们这里好，喝牛奶都能治尿频，连医药费都省了。
 
人民公园的荷花池边，沿着花坛长椅坐着一摞一摞的中老年妇女，头戴着天空明光闪闪的摩天大楼，脚踏着地底隆隆做声的铁轨长龙，有坐有站，千姿百态，共同点是身边都有白纸黑字一张，不是流落异乡，不是专业装修磨地板，是来推销自己儿女的。硕士毕业，日进斗金，长相端正，善良贤淑，还附有王道。性格经历的描述也是各异，文静、内向、遭人陷害、义薄云天应有尽有。要求却极尽简单，往往“活的”或“有缘”二字即可概括，却又何尝知道这活法和缘分，是多多少少人永远无法跨过的门槛。晃了一圈，女多男少，胸多鸡少。所以说没有卖不出去的货物，只有选错市场的卖家。还是这行头，这姿势，这装备，要是在僧多粥少的张江地铁口，坐上一下午，那估计第二天就不用再来了。
 
长龙。从美术馆正门入口出来挨个排起，像女孩甩辫子一般绕过大楼排到马路向西一横。从空中俯瞰，那是一个大大的、由人组成的2字。一步一景，长队外到处是扭曲自己在这个那个塑像前拍照留影的游客。瞬间，这是一个由一大群很二的人组成的世界，俗称二人世界。二人们在二人世界排队等着看二年展。排队的时候门外一路贴画黑板报供人解闷，有堵墙上贴满了不同时代的不同人，在不同的地方留下的照片，据说是向各界公众征集的。一个个千篇一律的站在某个景点拗出一个造型来。时光在变，唯有到此一游的这个习惯任然。看到一个或几个傻逼，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用同一个姿势留下了好多张照片，除了照片的横竖结构和背景中路人甲乙丙丁的动作以外，统统一致，还真好意思全寄过来，生怕别人没看出来你傻么？看着这堵贴满照片的墙，就他妈感觉自己在玩儿连连看一样。排队百无聊赖，开始闲聊扯淡，工作、生活、未来。国企外企哪里混的很好？职能技术哪个才能活出个人样？全上海总共需要多少家汽车加油站？全上海一共有多少家快餐店？整个双年展一共将接待多少人次的参观者？为什么酒吧免费送花生却高价卖水？为什么用方盒子装牛奶而用圆瓶子装饮料？为什么协和妇科肿瘤学的博士最后成了麦肯锡的合伙人？
 
里面的却没几样有多大意思。往往看个说明的时间要比看作品本身更长，懒洋洋的研究了几个觉得还算有意思的东西，看着旁人车水马龙地一个作品挨一个作品的继续留影。艺术家果然奔放，把Hgame女主角的图片画在透明纱衣上用竹竿挂起。整个二年展，有马、有蚂蚁、有人脸恐龙，我验过，统统都没有小鸡鸡。三点排队四点入场五点打样，最大的感触是发现茫茫人海中的参展者构成了这次展览最牛逼的一个作品。这次，感觉更多意义上是个行为艺术展。出门看到满墙令人生恶的七彩六足爬虫。你丫才辛劳的小蚂蚁，你们全家都辛劳的小蚂蚁。
 
想到从前每天上下学都会一步一小跳的路过这里，看着这里从上海图书馆变成了上海美术馆，看着旁边的明天广场从烂尾楼变成地标建筑，看着楼底江阴路上的花鸟鱼虫渐渐退出，看着自己的初中改成了别的名字，看着自己从一个厮混于市井，在路边吃麻辣串烧、流清水鼻涕的少年，变成如今腰胃俱损、眼袋黑沉、一周参加四次面试的土鳖。一切都在飞速的建设与风化，什么都在改变。
 
独自站在黄陂路南京路路口，任车和人从身旁流过。和周围的人一起死死的盯住身边那条马路对面亮黄亮黄的倒计时交通灯，身后是法拉利的专卖店，旁边是奔驰的，对面是保时捷，争奇斗艳地叫卖着自家的高级轿车，两门的，左边一扇右边一扇。我双脚着地，神情安宁，两眼无神地在等待来接我和其他人的汽车，也是两门的，前面一扇后面一扇。每个月有多少家公司开业倒闭，每星期有多少对恋人相识别离，每分钟有多少人在摩登大厦和摩登女郎之间川流不息，每秒钟有多少个精子跌跌撞撞的在阴道里为了自己的下一秒而奋斗。他妈了个逼的快城快客，无非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2008-10-1 于家中 抑郁发作……